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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不压正》中,关巧红该激李天然复仇吗?

2019-05-13心理网

看完《邪不压正》后,我跟小伙伴说:在关巧红逼李天然回想师父被杀那晚、指出李天然胆小的剧情部分,总让自己想起一些心理咨询与治疗相关的东西。

 “我害怕又像12年前一样定住不动”| PTSD

李天然在12岁的时候目睹了师傅一家的惨死,一身好功夫的他却在师兄枪口下定住动弹不得;时隔多年再见师兄,李天然仍然能想起定住不动的恐惧。他在跟亨德乐爸爸一起骑驴时说“我害怕又像12年前一样定住不动”,亨德乐则直接指出:“你学过医,你应该知道这是PTSD。

PTSD是什么呢?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创伤后应激障碍,即在经历或目睹经历创伤性事件后产生的一系列持续时间长、影响了正常生活的应激反应。李天然在那个冬夜亲眼目睹在亲密的他人身上的创伤性事件后,即便被带到了美国,也会反复想起那晚的痛苦记忆,并且尽量回避关于那一晚的事情,这都是PTSD的症状表现;平时生活中变得更易激惹、易怒、过分警觉,除了训练要求,也可能有PTSD的原因在。(PTSD的具体诊断标准可参见[1])

“因为我不敢,我是个胆小鬼”| 自我设障

虽然李天然口口声声说想要复仇,但再见到师兄时,他没有立刻动手。

关巧红问过不止一次:你为什么不去复仇?

李天然回答:因为我还有任务;因为蓝爸爸不让;因为……

而在天台上那次,关巧红愤怒地超李天然喊:“你是在为自己设置障碍!因为你不敢!你是个胆小鬼!

而李天然最终也承认:“对,我是胆小,我怕自己没法成功!”

不立刻动手,除了有“顾全大局”的考虑,确实也有“我怕我做不到”的担忧。而出于对失败的恐惧,给自己找各种理由说自己可能做不好这件事,甚至做其他事来挤占做这件事的时间,以有理由来逃避准备这件事,这其实是自我设障(self-handicapping),又称自我妨碍,即“在表现情境中,个体为了回避或降低因不佳表现所带来的负面影响而采取的任何能够增大将失败原因外化机会的行动和选择[2]。”

自我设障有很多形式,既有行动上的,也有语言上的。拖延行为、故意喝醉酒,过多地参加各种活动或考试前不复习等,为了做出有利于自己的归因而是先采取的行动策略就是行动式自我设障;而生成自己存在一些可能会影响自己发挥水平的因素,如自己太紧张、身体不太舒服,这是自陈式自我设障,并不会真的像行动式自我设障那样对表现造成太大影响。李天然一方面在行动上执行“组织”下达的任务,另一方面跟关巧红说“我怕”,就是两种自我设障都占了。

那李天然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看似愚蠢的自我设障呢?他不是一个武艺高超能躲子弹,还在美国特训了许多年的人吗?大家都觉得他能力很强,一定能复仇的啊?

其实正是因为大家都觉得他能力强,他才更会自我设障。如果他天天告诉大家自己在为复仇行动做准备,投入很多、付出很大,万一像这样高的努力程度却没有成功,就会给人留下“能力低”的印象。为了维护自己的自我价值,人就会找其他理由来解释失败,比如“我没有时间准备复仇,我要先完成组织的任务”。

自我价值理论认为在成就情境中,人行为的基本动机就是保护自我价值、维护自我形象[3]。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都会在考试前说“自己肯定考不好”、在演讲前说“我今天嗓子不太好”、在展示前说“自己状态不佳”。

摆脱噩梦的好办法是再经历一次吗?| 暴露疗法

电影结束后,我跟小伙伴说:在关巧红逼李天然回想师父被杀那晚、指出李天然胆小的剧情部分,总让自己想起一些心理咨询与治疗相关的东西。

说起心理咨询与治疗,是因为心理学上确实有让有PTSD的来访者重新回想、重新思考和认识创伤意义的治疗方法——暴露疗法;但关巧红并不是咨询师,咨询师也不会这样做,如果这样未取得同意而进行直接的暴露,还有对来访者的指责,放在临床心理学上,恐怕都是不合伦理的。

根据条件反射原理,当人选择回避引发恐惧的线索和刺激时,就不会那么焦虑害怕了,于是这样的负强化让人更多地做出回避行为。然而,这些行为虽然短期上看起来让人远离了恐惧,但也让刺激和恐惧反应的反联结更强了,反而会使得恐惧症状加剧。根据信息加工理论,如果将人反复暴露在能够引发创伤性记忆的环境中,但这一环境是确保完全安全的,那人就会达成习惯化,最终改变恐惧图式,不再把这种情境跟恐惧联结在一起。这样将人反复暴露在引发创伤记忆又确保安全的情境下来治疗PTSD,就是PTSD的暴露疗法。

暴露疗法往往要花费多次,如9-12周中每周一次,每次90-120分钟,并且需要做1-2次铺垫后才开始正式的治疗阶段[4]。

暴露也分为想象暴露和现场暴露指导,其中想象暴露的时长更长一些。在这个过程中,来访者并不需要真的回到创伤发生的地点,而是需要反复、生动地回忆创伤性的事件,同时大声地描述事件情境和经历,为了达到反复、生动的目的,治疗师还会询问细节:你现在有什么感受? 你看到××的景象时是脑子里有什么想法?描述一下你闻到了什么气味?——是不是听起来很心疼?确实,来访者在回忆和描述时会很难受,但是这种难受并不危险,因为回忆中的人和事不会再次真正地出现了,不会真的再来伤害自己。

也就是说,暴露疗法的重点在于,确保安全

当我就标题中的问题问起自己的咨询师师兄时,师兄说:安全的关系是咨询起作用的重点,李天然喜欢关巧红,他们的关系是安全的。——从这个角度来说,关巧红激李天然并没有什么可指责的,她说什么都是一种支持。

然而我也会想到,当我们跟亲密的父母、爱人、朋友——这些我们依恋、我们以为关系够安全的人——说起自己的创伤自己的痛苦时,对方的反应是否都能让我们感到舒服呢?

对求助者的“无伤害”原则是治疗中基本的伦理原则[5],一在暴露疗法的回忆中,来访者的极度恐惧情绪来袭,让他再次体验到失控感,怎么办?万一强化了创伤性记忆与恐惧、内疚等情绪反应的匹配,造成“二次创伤”……这也正是暴露疗法的最大争议点。

所以,即便电影有其特殊的背景,这一情节的结果也并不差,我还是希望,在真实的生活中,这样的激将能少一点,安全感再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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