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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高考生(37)

2019-05-28心理网

  雨很大,但我们还是赶上给你烧晚饭。只是,推开门的时候,我看到了你,我很惊讶。这时候的你,应该在考场。学校给我的短信,这个时间段应该是考英语。你捕捉到了我的惊愕,你说:试卷太简单,已经没有考的价值。你又说,身体不舒服,不能坚持考完。你把我拉到一边,悄悄求我,不要告诉爸爸。我虽然难过,却又不想让爸爸跟着难过,当然更不愿意在这件事上去和你争个面红耳赤。但,明显的,那一天我很失望。我对自己尤其失望。我无法做到心平气和地接受你的主动放弃考试。

  假如,高考也很简单,你会不会也弃卷不做?

  不会!那不一样的!

  晚上的语文考试,能去吗?

  不去!

  ……

  我试图说服你去,为了最后一次的适应性考试。你的语文,一直在提高,我很希望看到你的每一点进步。但你说,这种考试,老师为了激发大家的信心,会有意识地批得松些,你劝我不要纠结。你说,有些学生一个月前就回家自主复习了;你又说,每次考试,都会有学生弃考……可是,你终究不明白,那些人与我无关,只有你才是我的小孩。你说了很多,但我宁愿相信,你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这样,至少我可以接受。

  人生,有许多底线是不能触碰的。不是,别人做了什么,我们就必须去模仿。我还是忍不住说了你两句。

  知道!你小心翼翼地应付我。

  爸爸送外公回家。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家。你说肚子饿了,我看你食欲不错,就央求你:要不,去考一下语文吧。

  不可能!你说你很累。我于是什么也不说。其实,我比你更累。我的心累,更多的是来自于一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你觉得我太焦虑,你甚至笑话我的口是心非。

  爸爸回来,看见你不上晚自习很奇怪。你说,不舒服。你赶紧又补充一句:晚上不考试。你怕我说漏了嘴,你冲我摆摆手。戳穿你的谎言,除了增加一个人的难过,还能有什么好处。只要是你决定的事,几乎没有办法改变。

  那次,老师很奇怪你的数学总是犯小错,问高三有没有辅导过。我说没有。老师觉得很可惜。你的领悟力不错。但是你不愿意下功夫做题,你满足于浅尝辄止。从前,只要是勉强你去辅导,每次你的分数,只会越来越少。你用不作为,捍卫你的自由。我们只能作罢。

  你说,戴老师眼睛真毒。一下子就看穿了我们对你的纵容。你又说,妈妈,你为什么这么容我?我被你问得哑口无言。

  没有强迫你去辅导,没有逼着你去考试,总是无止尽的满足你的要求……这样细想,我突然觉得很惭愧。在对待你的教育上,我确实是在一步一步地妥协。即使当初哭着不忍心你的异地求学,却还是逼迫接受你和爸爸的坚持。

  晚上和阿兰聊起三年来的奔波的辛苦,她一直认为我的妥协是最大的一个错误。在身边读书,不仅少了来回奔波的辛苦,还可以一直陪伴你的成长。

  但是,我每周都来的呀。一周几乎跨四天,都在的呀。我试着狡辩。

  你看看头上的白发,脸上的斑点,……

  阿兰,埋怨我不会好好照顾自己。甚至,多次笑话我学心理学的人,竟然不能做到坦然接受你的成长。

  顺其自然吧。

  每次,我和阿兰,都会以这样的话语来互相安慰。然后一起憧憬高考结束后解放。但,我们都知道,只要做了母亲,就不可能有轻松的片刻。

  分数公布,一定要告诉我。阿兰叮嘱我。

  当然!不管好坏,都要互通声气的。我向她做了保证。

  外面的雨停了,你说,一起走走吧。你这样说的时候,我还幻想可以送你去参加考试。

  你问: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

  你说:你们对我这么好,我有压力。

  你一直以为你能够赶上去,但高三以来,你还是感觉到了你与别人的差距很大。

  你停下来,抬起头问我:假如读专科,妈妈你会不会失望?

  不会。只是读本科,以后参加就业的机会多一点,比如公务员考试。

  你笑,公务员那点钱,还不够我零用。妈妈,做一个高级技工,薪水很高的。

  只要你不在乎,妈妈也不在乎。技工就技工吧。

  明天的物理和生物,我会去参加考试的。不考试,我也不安啊。妈妈,你说这是为什么?

  因为你很善良,你无法做到心安理得地去旷课逃学。

  听我夸你,你突然站住,你觉得很难为情。你拦住我不许说。

  我当然知道你会不安,虽然,三年来不能满足你的努力,但至少你很善良。

  周日下午,你做了一些英语选择,错误率高了些,你有些沮丧。我提议带 你吃日膳。路上遇到你们的校长。我很开心得和他打了招呼。我告诉他,带你去吃点好吃的。他点点头说,加点油是必须的。每次散步只要遇到他,我都要紧走几步,赶过去打招呼。对于他,我一直心怀感恩之情。当初他的接纳,才让走投无路的我们重燃了希望。

  拱极台附近有个叫七宝堂的日膳。好几次散步走到那,我都发誓要带你来尝尝新。但小日本的东西真是贵。糕点做得精致,口味也确实不错,临来之前,我怕钱不够,还特意向你爸爸多要了一百元。你点了四样。等服务员端上来的时候,我忍不住大笑。

  猫食!两块掉在掌心里的鹅肝,就22元。一只虾被剪成四段,28元。一个卷成蛋筒形状的菜包饭也是几十元……我怕你吃不饱,建议你再点盘色拉,你肯定也觉得有些小贵。舍不得我再花费。那么一点东西,你肯定没吃饱。最后决定再去买个手抓饼给你。

  一路上,你的情绪很好。你开始回忆起若干年前,因为必胜客的一盘118元的披萨早餐,我怪你爸爸浪费。你央求我,一定要装得优雅些,不管看到多么昂贵的菜单,都要保持不动声色。我赶紧点头保证。只是,你哪里知道,内心里我更愿意接受1.5元一只的烧饼当我自己的早餐。

  妈妈,记住,不管以后在什么场合,不管你有多难于接受,都要假装高雅。你牵着我的手,仿佛我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家伙。我赶紧点头保证:绝不丢脸!多希望,我们可以这样一直心无旁骛地牵手走过高考。忘掉所有的不快,然后笑傲高考。

  高考想吃什么好菜?

  和平常一样。

  总要做些特别好吃的,犒劳你。

  不要刻意。

  妈妈,你放心,我没有压力。你一定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你握紧我的手。

  其实,我们都有压力,但是,每次轮到我安慰你的时候,最后都会换成是你来抚慰我。

  好吧,就承认自己有压力吧。与其担忧,不如祝福!

  加油,我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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