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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高考生(32)

2019-05-28心理网

  外面的雨下个不停。

  你说,早点回家吧,要不然早上会很赶。

  我说,好!

  原本,说好了第二天起早出发,只为了多陪伴你一个晚上。你担心我们路上的匆忙,劝我们晚上回家的好。

  吃过晚饭,你说要到学校做作业。

  “妈妈,我走了。”

  我,点点头。

  你换好鞋,又对我说了句:”妈妈,我走了。你们路上要小心……“

  我于是听出了你的不舍,决定送你到学校。这样,也好陪伴你多说几句话。每次来去都匆忙,总是要到走的时候,才觉得有好多想要说的话,来不及说。你建议开电动车,我坚持步行。你说,腿痛,你会开慢一点。我坐在你的车后,絮絮叨叨一路,你点头。我突然觉得自己的无聊了。于是,沉默。你发觉了我的尴尬,安慰我,你会努力。我嘱咐你,给你准备的资料,抽空看一眼也好。那可是每次我精心挑选出来的资料。

  “看一眼,哪怕放在床头,睡觉前扫描一下也好?”

  “ 还是,带到学校吧。晚上看这些我肯定会睡着。”

  显然,你不愿意接受我的一厢情愿的努力,但你终究不忍拒绝。

  “努力一下,最后的几十天,或许能够冲刺到本三?”

  “现在的我就可以考到本三啦”,你突然刹住车,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能够体会到你的失落,因为我对你的怀疑。

  上周夜里,你偷看我的手机,被外公发现,狠狠地骂了几句,你借口睡不着觉,起床背单词。过了一段时间,你说,妈妈,我再上床睡会,我还没有来得及反映,你就钻到我的被窝里。爸爸以为你赖床,直摇头。

  儿子夜里背单词呢。

  爸爸坚持认为你夜里看足球。从前,只要在家的日子,你常常是半夜起来看足球的时候多。你看,周日下午的足球,是雷打不动的安排。可以不补课,可以不休息,即使腿痛,你也会坚持。

  记得中午,看着外面终于飘落的星星点点的细雨,爸爸掩饰不住的欢喜,试探性地问你,这球看来踢不成了。你拍着爸爸的肩,“请不要开玩笑,老爸。”

  他的无效建议,于是成了我常常取笑他的理由。

  傍晚时候,雨下得很大。

  爸爸建议去看你踢球。我明白他终究不甘心:这么大的雨,你还会踢球。看到那些手捧篮球的小孩,冒着雨,一路说笑行走在雨中的时候,我们知道,你定然在绿茵场上。

  果真,你在,还有你的那些忘年交!

  我们干坐在车里面,好几次,爸爸都试图从车上出来想要去喊你。都被我制止住了。我不相信,这么大的雨,你们还能坚持多久。50分钟的等待,你终于从球场下来。你骑着电瓶车,从车边经过,你的头发被雨水淋湿,你朝我们挥手笑。

  你在前面骑,我们一直不紧不慢地尾随在你的车后。回到家,爸爸忙着给你做晚饭,我张罗你换下湿漉漉的衣服。二姨爸看不顺眼,批评了你几句。你定然很奇怪我们的沉默,你以为我们会像从前一般生气你的无端浪费最后的好时光。但,我们什么也没说。因为终于知道,你这样做定然有你坚持的理由。

  “我看到你们了,想要退场的,但是他们不同意!”

  “没事”,我安慰你,虽然爸爸念念不忘你浪费了一个下午,但你懂得尊重团队的意见。这就很好,至少你可以懂得为别人着想。我的这个理由,你看多么苍白而无力,我的小孩。

  午饭的时候,你说,今天不会和我一起做语文。然后,你偷看我的表情。

  我说,好。虽然不动声色,但却没有办法做到假装心平气和。与其勉强,无济于事;不如做好陪伴就好。闲来无事,上街给你买了夏季的衣服,你穿了有些显小,我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只记得你过去常穿的尺码,一转眼,你已经穿和爸爸一样的型号了。

  三年转瞬,你已然长大了。

  昨晚,参加的读书会,和书友一起讨论了一个问题:今天的我,已经不是我了。书友安慰我,不要焦虑,否则会把这种焦虑传递给自己的孩子,影响高考。下午上班的时候,坐在车里,爸爸翻看日历说,还有四十多天,说完就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我安慰他,小孩只要健康阳光就好。和他分享了几个案例,告诉他,没有过不去的坎。他的情绪,我来抚慰;可是,做母亲的特殊身份,却常常令我言不由衷。

  读书的时候,看到日本作家写过的一句话:现代人所有的心灵问题,或许都与母亲有关。是的,过分关注与缺乏关爱,都会在不知不觉中埋下隐患。这时候,我要怎么做才好。是不是,只要静静陪伴就好,我的小孩?

  阿兰,在微信上写了一句:一江春水向东流!我笑她一不小心,竟然把自己愁成了词人。同为高考生母亲的怅惘,我能理解,却做不到她的坦率。她还能心无旁骛地说出来,而我选择的只能是自我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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