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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高考生(29)

2019-05-28心理网

  我想我肯定又焦虑了。太阳穴涨了一天,虽然觉得自己能够扛得住,但不得不承认,潜意识里其实还是无法接纳彼此的现状。

  那天,老师问我会不会着急上火?我安慰她没事。你晚自习偷着去洗澡,你的试卷留白,你的不肯上晚自习……老天!我也以为自己没事。我问你是不是这样?你说,妈妈你要相信我!我知道你不撒谎,这一点外公特别看重。在他眼里,你是天下最好的小孩!

  今天中午陪两个从前的学生一起吃饭,席间她们都流露出对教师子女的羡慕。因为现任班主任的小孩不是南大就是交大的。我分明尴尬。这样的话题,一直是我想要回避,却又一直都无法回避的事实。

  想起那年,我们一家三口到东南大学去转玩,那时,你不过刚读初二。你大爷嘱咐你要读个好一点的大学。于是我们兴致高昂地参观了你喜欢的大学。学校就在下榻宾馆的附近,你父亲开着车子却兜了一圈,来回折腾了好长时间才找到。或许,那时候就暗示了我们理想的遥远。我只是遗憾,我总是忽视了眼前最重要的事,没有做到真正意义上的陪伴。

  明明知道你有时候自我约束不够好,但我仍是寄希望你能够自律。而你那时不过十三四岁。这样想来,是我的盲目乐观,错过了对你的最佳陪伴。十六岁,你远离我的身边,我以为你可以做到从此努力向上,只是,我又忽视了一点,你不过是一个十五六岁的有些任性的小男孩。

  记得,有朋友强烈建议我将你留在身边读书,那时我很矛盾,更是觉得深深的无力感。你知道,我是没有办法去改变你父亲的意见的。虽然三年来,每次我们都会探讨你要回来的问题,虽然,每次你都哭着要回到我的身边,而我的拒绝虽然无力却更无奈。

  总以为你受到一点委屈,就想逃避。为了锻炼你的自理能力,我们还是固执地将你留在了异地。三年,很快过去了,还有两个月我们都会解放。你父亲说,高考一结束,他就要好好地大哭一场。我安慰他,想哭就哭,何必等到最后。估计你是没有办法理解他作为父亲的无奈。

  当初,没有能力将你留在身边读书,那是他的一块心病。但没有谁规定教师子女必须要到高中部读书。只是我们的遗憾不是源于别人的拒绝而是因为我们对你过于放任,以致你错误的认为,即使不努力,都可以读到最好的高中。事实上,你看,我们今天所遭受的一切辛苦都是咎由自取!为人父母,在教育子女上的错误抉择,我们是必须要承担其中的苦痛。你父亲说的最多的是,苦难才刚刚开始。我理解他的想法。没有好的大学,就没有好的未来。这是你父亲的真实想法。估计,你没有办法去体谅一个父亲的良苦用心。

  当你敲着车窗,看着我们斜躺在车里的狼狈相,你笑得一塌糊涂。我知道你从来没有亲历过我们这样的疲惫。是的,为了接你,我们等了你三个小时,而你却选择留在学校里踢球。你的解释,这是一场误会。我们即使很难过,却还是固执地开着车在距离你不远的地方等着你。你竟然没有告诉我一声:彼时彼地,你在干什么?一路争吵,你极其厌烦父亲的唠叨。但你怵于父亲的血压高,你没有多说什么。父亲的唠叨你能接受,因为习以为常。

  但我的话语不多,却很伤人。我骂你不努力,却异想天开。估计那句话,是你听到的最令你难堪的话语。你说,你不想读书了,大学上不上也都无所谓了。这种话,你从前没有说过,一次也没有。但显然,我们都沉不住气。看不到你的努力,只是在乎你的懈怠。只记得你父亲给你买38套卷时,你的信誓坦坦。其实,我们都忽略了一点,都在彼此互相勉强。你一直在尽力成全我们的异想天开,我们却无视你基础的薄弱,你说,漏洞太多,妈妈我恐怕会让你失望。

  即使这样,我却仍然想要对你心怀美好期待。也因此遭受你父亲的嘲讽。只是,看到70多岁的老外公,一直很负责任地坚守在岗位上,我不怕你的失败,我只怕辜负了老外公的一片良苦用心。所以,昨天看到老外公,我最想说的就是让他有思想准备。我原本想要安慰他的,他却反过来安慰我:只要尽力就好,其他都不重要。外公,知道你什么都懂,嘱咐我们对你不要总是埋怨。

  早上看到一篇文章,写的是关于父母指责孩子,孩子就会福薄之类的。我读了之后,就转载给了你的父亲,希望他从此不再批评你。你的父亲,决定不骂。

  我说:爱之深,方恨之切。

  你说,肉麻!

  但我知道,你一直都懂父母的心,只是我们很多时候都爱到无力。即使这样,却还是舍不得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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