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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无情,只是不够勇敢

2021-10-13心理网

文:高浩容丨心灵圈专栏作者

第一眼看到她,我就被她吸引了,经过两个月的追求,我们在一起。她是一个很单纯的女孩子,和一肚子鬼点子的我完全不同。我逃课,她安分地待在教室;我不拿考试当一回事,她总是战战兢兢地准备。

在一起三年,我提了分手。我那时想,未来我还有机会认识更好的女人,为什么要让自己被眼前这个人绑住。另一方面,我把精力投入在工作上,每次还得抽出时间陪伴她,都会让我觉得自己又在工作目标上落后。

折腾了半年,我们分手了,她在我脸上留下一巴掌,是对我冷血的温柔报复。

临走她说:「我真的想看你哭一次。」

但我没哭。

刚分手的头两个月,我像是刚从笼子放出来的鸟,天天过得不亦乐乎,每天少了那些烦人的讯息和电话,生活又全部掌握在我手中。

从第三个月开始,雀跃的心情像溜滑梯一般,慢慢沉浸一摊死水中。在台北的每个角落,我都会不经意地想起她,因为我们几乎踏遍了整座城市。她活在我生命中,只是我没有认真去感受,因为我让自己很忙碌,然后非常无耻又任性地践踏一个我知道永远不会走的人。

我花了至少两年的时间去消化对她的情感,以及情绪。在这段时间,我慢慢的一点一点检视自己和身边所有人的关系,我发现我错过了很多,因为我没有认真感受的人际关怀。

这一切都源于我愚昧的把「共情」开关关上,却不自知。

不自知的背后,是一个因受伤而怯懦的心灵。

心理学用「共情」形容人际关系间的同理心,这是一种换位思考的能力,一般来说也是一种本能。

探讨共情,我们可以从最极端的情况来看,完全感受不到他人情绪,极度自我中心的人,在心理学上将其归类为「反社会性格异常」(antisocial personality disorder)。

用最简单的方式理解,就是每个人都像一组微信账号,我们可以自由的和周围的人通信息。但如果你的网络坏掉了,那么你就无法跟别人自由的通信;如果你的微信程序中毒,可能你会把收到的信息转成错误的乱码,导致解读有误。

前者的极端就是不把别人的心情当一回事,好比电影《汉尼拔》(Hannibal)中的男主角,他是个食人魔,对被害者的恐惧、害怕等情绪,他完全视若无睹。

后者则经常发生在社会的各个角落,就是一个人表面上在和他人进行情感联系,但其实他对接受到的内容并没有正确解读,而是用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式理解,实际上,所有的理解根本全是误解。

好比近期吵得风风火火的新闻「神童魏永康」事件,魏永康的母亲表面上对儿子做尽一切照顾,却从来没有真正的关怀儿子究竟要什么。等到儿子自己成家,她又想把过去没有在儿子上实现的理想,套用在孙子身上,魏永康和妻子因此不得不要求母亲,千万不要干涉孙子的教育。

不理会他人,或是自行解读,都是强烈自我中心,也是共情无法顺利传递的标志。

除了少数原生型(primary)的病态性格者(天生网络就故障,而且修不好的人),一般我们的共情天赋,会遭受某些因素的阻断,这些因素大致有两类,如心理学家RobertHare(1970)对病态性格的研究,让我们丧失人性关怀的原因有二:

严重的情绪问题,以及内心的冲突。

按Hare等专家的论点,这样一种缺乏共情能力的个体,往往具备两类特征:

特征一:无悔意、无情、自私自利地利用与操纵他人。

特征二:异常的社会生活型态,包括没有计划、冲动、对于刺激无度需索、易于感觉厌烦、缺乏实际的目标。

如果你发现自己或别人有上述倾向,这很可能是一个警讯,提醒你该赶紧放开眼前关注的那些事物,彻底跳出来看看自己是不是被某些让你畏惧的过往经验所捆绑,使你默默受其影响,关上共情开关。好比你曾因一片好心被他人所讹诈,当你再次碰到类似情况,就有可能不再听从内心共情的呼喊,对他人的痛苦视而不见。

当某些民众痛陈那些「见死不救」的人,社会冷漠的背后,有多少人是生来无情?不过是那些过去让我们受伤的记忆和印象,使得我们的勇气日渐稀薄。

当我们的共情能力故障,我们会呈现出自私的一面。极端的情况,会造成自我人格的解离、破碎,危及自己与社会。

如同UCLA临床精神医学教授丹尼尔.席格(DanielSiegel)在The Mindful Brain: Reflection and Attunement in the Cultivation of Well-Being书中谈到的个案。

席格曾治疗过一位来谈者玛莉,玛莉童年曾遭继父虐待,导致她有严重的创伤后压力问题与解离症状,通过分裂意识,她才能保持正常的生活。偶尔她会觉得自己好多了,但又不时被过去的记忆与感受绑架,让她动弹不得。

为了降低痛苦,她让自己的感受与意识分离。就像某些被强暴的女性,她们会将自己的意识从被强暴的当下抽离出来,她们天马行空的想着早上的早餐、没写完的作业,通过身心的分离,好让自己不会因为过份痛苦而崩溃。

玛莉想要重新回归正常生活,席格一步步的帮助她,这是一个漫长而需要牺牲与付出的过程。

席格在治疗过程中通过重新建立他和玛莉的连结,带领玛莉缓缓认知自己真实的经历,但是以新的方式重新体会那些痛苦的时刻。

席格陪伴玛莉共同感受经历中的恐怖、意识到她的分裂与无助,同时让她不忘感受当下,好使记忆成为增进自我调节的能力的养分:见证自己的痛苦,将痛苦的隐性记忆整合进宽阔的人生故事里。

咨询师不在过程中评断来谈者,而是陪伴她身在当下,追随转变至稳定的过程。引导玛莉「觉知痛苦,但不要变成痛苦本身」。化为人际相处,就是「与人共鸣,但不要成为对方」

最终在意识的整合中,我们才有办法于混乱中找到平静。

诚如席格所说,这只是疗愈的开始,咨询师做的,不过是帮助来访者尽可能不因为害怕,而不去察觉自己破碎的心。

前几年引起东西方家庭教育讨论的美国虎妈,去年她的两位女儿接受媒体访问。媒体想知道她们为什么她们接受严苛的家庭教育,却没有发生类似伤仲永或魏永康之事?

虎妈的女儿跟记者说:「她们知道母亲很严厉,但理解母亲是为她们好。」更重要的一点,女儿说:「她们感受得到母亲的爱。」

从共情的理论来说,虎妈虽然严厉,但她没有严厉到断绝和女儿之间的感情交流,她们互相体察彼此内心的需求,所以那些要求基本还是在女儿可以承受的能力范围内,也不是靠一意孤行,而是在她们自由发展的道路上给予最大的推动力。

如果你对一个人「好」,却不让对方理解为什么这样是「好」,并且也不倾听对方的需求,那么这就会造成一种道德绑架,让所有的情感无法真正传递给对方,同时也无法接受对方的真情实意。结果所有丰沛的情感,不过是在自己的内心流动,感动的是自己。

那些过份自我中心,缺乏共情的人,埋怨对方不懂付出的眼泪。其实那些眼泪都是被自己挤出来的,而不是真正源于对方的辜负。

当年我冷冷的忽视了爱人的关怀,我投入在工作之中,表面上是理想的筑梦者,实际上又何尝不是孤独的追求内心的感动。我内心情感的知觉被蒙蔽,只看见自己的痛苦、听见自己的无奈,却没有看见其他人。并且在我试图自行解决痛苦的过程中,我把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撕裂,而不是通过情感的传递与交流,在人际之间的流动中宣泄。

我因为生活的挫折,失去共情的勇气,造成伤人伤己的恶性循环:

内心痛苦,不加以宣泄→把注意力更多的放在工作上,好免于痛苦的感觉→(周而复始)→共情减损、丧失关怀能力。

最后失去一段亲密关系

本该用于自我保护的机制,却因为保护的墙筑得太高,变成情感上的自我囚禁。

代价很大,我花了两年重新感受爱,然后又奉献至少两年的时间找回与他人之间的情感联系,如今我终于又能像赤子一般与他人同悲同喜。让我醒悟的,不是别的,正是我前女友对我的爱,那份爱情意绵长,让我在她离开之后,重新推动我省思自己坚强假象下的卑微、脆弱与恐惧。

醒悟后,我写了很长的信说抱歉,当年「我不是无情,只是不够勇敢。」

现在我能接受痛苦,接受不完美的自己,重新懂得什么是哭泣。

最珍贵的礼物,莫过于当我遇见和我过去一样开关坏掉的人,我会试着聆听他们、理解他们,就像当年她为我做的,试着唤醒他们冬眠在忧虑下的爱,好让他们能够和我一样重拾共情,重拾人与人之间最纯粹美好的感动。

【参考资料】Robert D. Hare. PSYCHOPATHY Theory and Research (The Wiley Approaches to Behavior Pathology Series). John Wiley & Sons Inc., 1970Daniel J. Siegel M.D.The Mindful Brain: Reflection and Attunement in the Cultivation of Well-Being. W. W. Norton & Company; 1 edition, 2007

——THE END——

图片来源:123rf.com正版图片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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